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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别样的美感 别样的情趣

——阅读许鸿飞雕塑札记

2013-07-10 15:40:36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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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许鸿飞在他的雕塑创作中寻找、创造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别样的美感。它们不同于将美感建筑在理念中标准比例基础上的希腊雕塑,没有希腊雕塑静穆高贵理想的气质。它们也不同于植根在对生活中人体细腻观察忠实塑造的罗马雕塑,洋溢着真实反映的气息。它们甚至也有别于中国石窟、庙宇、陵墓中古典雕塑整体浑成讲究韵味线条的写意传统。它们的美感是“另类”的。在一个女性角色普遍追求着苗条、骨感、瘦身的年代里,许鸿飞别出心裁地闯出了一条“以肥为美”的艺术道路。当他标新立异别开生面地将肥女人雕塑,一具具立体地展示在人们视野中的时候,人们不得不惊讶、感佩于他艺术追求的惊世骇俗和离经叛道。这既是对世俗、时尚美感的一次大胆反抗,也是对世俗时尚美感的一次不容抗拒的引领。当许鸿飞雕刻刀下的肥女们,将肥胖到几乎可以压垮自行车的体重,穿行在漫天霞光的都市滨江留下自己独特剪影的片刻,当她在乡村崎岖小道上风驰电掣下来的瞬间,你怎么忍心拒绝肥女给你带来的从未体验过的欢愉和美感。肥女雕塑以其特别的丰盈体态态,引领人们的美态走进了另一扇门,告诉人们有一种美感叫做“肥美”

  在我的阅读印象中,雕塑以肥为美的中国古代以唐代艺术为甚,西方当代有法国大师马约尔。但唐代雕塑绘画包括唐三彩、陶俑中的仕女,大都胖在那张脸上,肉乎乎、圆滚滚的脸上永远闪烁着一种安详、自信、神秘而迷人的笑意。薄薄的衣衫曹衣出水似顺着圆浑的溜肩垂挂下来。腰身只是依稀可辨的略粗而已。马约尔女人体的肥充其量也只是结实、饱满,充溢着西方女性生命活力的肥硕,通体上下依然勾勒出女性躯体曲线的明显起落变化。而在许鸿飞创造的肥女们身上,我们心目中被文化和习俗长期建构起来的已经习以为常的关于女性的美感尺度——苗条、匀称、漂亮、曲线、姣好、结实、健壮等,完全被解构被颠覆了。代之而起映入我们眼帘的是“肥胖”,是真正意义上不加约束也不加掩饰的肥胖。五官凹陷在鼓起的脸庞中,鼓鼓囊囊沉甸甸坠着的巨大乳房,浑圆而看不到腰身木桶般的躯干,腰腹间层层叠叠赘肉的折皱,几乎可和象腿媲美的滚圆的大腿……雕塑和绘画不同,它是三维立体和空间的艺术。肥女,以其大大超越我们审美心理底线的体重和空间扩传,重塑了我们关于女性人体雕塑的视觉经验和视觉美感,形成了一道冲击着我们视觉的奇异而突兀的雕塑风景线。

  肥女是一种崭新的视觉形象,她需要新的造型语言、造型形式。许鸿飞在肥女的形体结构处理和皮肤肌理的形态表现上,有着自己独到的处理、心得。比如常态女性关节突起,而肥女恰恰在骨胳的关节处变形表现出相反的凹陷的特点。又比如肥女因为皮下脂肪的堆积,不但皮肤呈现出超常人的紧绷、光滑,而且腰部腹会有明显不同寻常的褶皱和隆起,包括衣服上身后,无论平铺还是拱起,都有着不同寻常的皱褶变化。许鸿飞能恰到好处地掌握突显《婷婷》裸体静态时身体的起伏中微妙特殊的光影的变化,而在《蓄势》中他又能在将肥女挥拍打球瞬间手臂、腰腿的肌肉变形的走向富于动势地强烈凸现出来,有着一种别样的形态的丰富性。手法只有深入,才会进入肌理。只有深入肌理,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发现和开掘。只有层出不穷的创新和开掘,才会有属于艺术家独有的创造快感,可以想象许鸿飞在塑造这些肥女人艺术过程的同时,肥女们也给予了他“独有的创造的快乐”

  正是这种别样美感中升华出了一种别样的情趣。这种情趣来自肥女人们异样体态的瞬间行为动作和她们置身其间的日常生活形态,构成的内在的戏剧冲突和这种戏剧冲突带来的“反讽”力量。事实上,肥女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遭遇到一些如常人侧目之类不期而遇的烦恼,甚至在做一些常人看来十分寻常的动作时遇到常人想象不到的困难,如转身的迟钝,运动的不便,反应的迟钝。但在许鸿飞构建的艺术世界里他们不但和其他女性一样,享受、领略着工作、爱情、音乐、运动、歇息各种生活乐趣。她们有的张开双臂仰望蓝天,捏着一支春天的绿叶,做着爱情的春梦,有的放松自若,让秋风掀起裙摆,让自己像玛丽莲•梦露那样尽情展示出肢体的美丽,有的深怀母爱蹲在地上,让孩子从自己的背上腾跃过去。在许多场合,她们甚至比平常女性表现得更矫健、更生猛、更灵动。在表现网球运动的几件作品《蓄势》、《信步》、《鱼跃》、《揽月》中,肥女们或身姿倾斜,或步履交叉,或踮脚跳跃,或健步流星,以如此肥胖的身躯作幅度如此大、动作如此激烈的动势表现,令人叹服且解颐。她们巨大的肌肉群饱满地爆发出积蓄于体内的巨大生命活力,火爆剧烈。而肥女的凌风骑车,甚至把自己当成了杂技演员,让自己肥大的身躯像一片轻盈的白云飞起在自行车架之上,满脸还洋溢着一股自豪自信的笑容。这些肥女们极其平常的运动瞬间,被许鸿飞赋予了不一般的情趣,喜剧性。是的,肥女们身上洋溢的喜剧性是对我们这些好端端的所谓“正常人”,整天价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一种反讽。她们能活得如此潇洒、放纵,我们有什么理由活得那么不自信,活得那么痛苦万状?喜剧性来自夸张幽默的戏剧性构思。《吻》使我们想到到芭蕾舞剧中的托举,但被瘦长的男青年托起在半空中竟是肥女,而肥女居然弯着腰那么深情地给予心上人深情的一吻。在无数关于爱情的雕塑中,这个“吻”充满了让人难忘的幽默意味。

  站在台秤上的肥女,作品题名“婷婷”。是指她的名字还是暗喻她的身材?每个观众都乐意看到动作蹒跚的肥女手忙脚乱地把不听话乱蹦乱跳的鸭子赶上架。而举重队工作人员肥女居然能夹着四具杠铃向我们走来,托儿所的肥女阿姨领着一群天真烂漫的还在沐浴着晨光,快乐地行走在大地上。

  轻松、愉快、自信、洒脱,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满身赘肉,忘却人生的各种烦恼,肥女身上绽放着饱满的辐射四方的生命活力。她们耸立在都市空间,耸立在广阔的乡野大地,她们给每一个从她们身边走过的人带来快乐和热烈情。幸福不仅是物质,更是情趣。许鸿飞的“肥女”提升着我们的幸福指数。

毛时安

上海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主任

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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